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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《父亲》——张燕
来源:中国晨报 编辑:良一 作者:张燕 阅读:431次 发布:2022-02-21   13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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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是一位高大威猛性格刚烈的农村汉子,他一生勤劳肯干!父亲生于旧社会,只读过两年私塾,可是他一生爱书如命,他熟背《百家姓》、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会讲《薛仁贵征东》、《隋唐英雄传》等,也许是受中华传统文化的影响,他总想着自己的儿女个个都有出息。父亲在我的印象中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,他总是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的家托起起一片天。父亲,我很崇拜您!我很庆幸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,很庆幸自己是您的宝贝女儿,您...

我的父亲是一位高大威猛性格刚烈的农村汉子,他一生勤劳肯干!

父亲生于旧社会,只读过两年私塾,可是他一生爱书如命,他熟背《百家姓》、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会讲《薛仁贵征东》、《隋唐英雄传》等,也许是受中华传统文化的影响,他总想着自己的儿女个个都有出息。

父亲在我的印象中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,他总是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的家托起起一片天。父亲,我很崇拜您!我很庆幸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家庭,很庆幸自己是您的宝贝女儿,您是我们成长的太阳,您是指引我们前途的方向,没有您就不会有我们的成长,没有您就不会有我们人生硕果的飘香,我们将永远铭记您为儿女的护航。

默默地为您祈祷,希望您来世再做我们的好父亲。

听父亲说:他三岁的时候,爷爷就去世了。那是一场意外,所以父亲的命运是很悲惨的,可怜的父亲从小就没了父爱的关心,这期间他是经历了怎样的坎坷才成长到16岁?父亲16岁那年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父亲在这个家就是主要劳动力,耕地犁田样样都得自己学着来。

父亲的性格有些大男子主义,他没有什么技能,只有干农活、粗活。我只看他整天起早贪黑。忙进忙出就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儿女们,再苦再累他也没有怨言。只是有时候他的嗓门很大!脾气有些激动,我想这都是他从小没有父亲的缘故吧。

父亲的性格是坚忍的,他的心愿是想让每一个孩子长大了都有出息。我记得我第一次戴上了红领巾。父亲是多么的高兴,他说:你以后要好好读书,长大了要有出息,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。家务活可以少干,我和你妈妈自己干就行了。当时我撒娇地对父亲说:真的吗?那我以后好好读书每次都给你考100分。父亲笑着对我说:这才是我的乖女儿。

记得有一个周末下大雨,农村人一年四季忙到头。父母只有下大雨的时候,才有时间休息。这天,父亲在家琢磨着,他对母亲说:孩子们一天天长大,读书需要钱,怎么办呢?这时候,父亲想到了一个我们村没有任何人想到的赚钱机会。

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母亲。他说:我们这大山上有很多树木,把它砍下来扎成木排,像今天下这么大的雨,小溪涨水就可以放排出去。把木材用木排运到沅江,就可以卖成钱了。

于是父亲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村长。村长说:这倒是个办法。最后村里就采用了这个办法。在村里组织成立了一个伐木队,父亲被推选为伐木队长。伐木队就上山砍树,把砍下来的树搬到小溪边。然后把木材一根一根的扎成小木排,等到下大雨小溪涨水的时候,伐木队的汉子们就变成了放排汉。放排下去了,等到第二天他们就把木排变成钱回来了。这时候村里的妇女们都在家里等待自己的男人平安归来。虽然放排能赚钱,但是洪水猛如虎,那是很危险的。因为我们那里到处都是山,靠山吃山,听父亲说:这就是大山里面的生财之道。

从那个时候开始,村庄里就有了些许的经济来源。这时候,村长就主张,村庄里男人们挣钱,女人们干农活。那个时候,我们总是希望父亲去放排的,好像在我们村里,放排的人都是真正的男子汉,我们也总是盼望着父亲能够放排早些回来,在母亲眼里也许放排能够赚得少许工钱来补贴家用,男人们早些回来,女人们在家拖儿带女也就放心了。我们的盼望可能是放排回来的父亲能够跟我们时不时的带馒头、糖果回来,兴许有时候会带件花衣裳回来,那时别提我是多么的高兴。但是父亲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情是要看我们的作业,他每次都鼓励我们好好读书,将来做个有出息的孩子。父亲的教诲我们铭记在心。我们用心刻苦读书,终于在期末考试我拿到了第一名。在学校我是学习委员,爸妈特别高兴!从那以后我发奋要用功读书,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,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。

听父亲讲:土家人放排是有讲究的,首先要让最年轻的人排在最前面,老人家就排在后面,这也是为了保护长辈们的安全。而且他们还有土家人的号子歌!他们一边放排一边唱着号子歌,这首号子歌土家放排汉口口相传巳经有了几百年历史了,是先人们流传下来的民俗文化。

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暑假里,有一天,电闪雷鸣,下了很大很大的雨!小溪里的水涨得很猛。村里的人都很害怕,说是百年一遇的大洪水。这天,村里的男人们又准备出动去放排,长辈们都说水太大这次不能去。父亲那时候还很年轻,胆子也比较大,也许是想着孩子们读书要钱,涨一次水,就是一次放排的机会,他说没事没事,然后就带几个年轻的小伙子,去放排了!

父亲这一次放排出去,全家人都为他担心,母亲一个晚上没睡觉,又过了一天,终于熬到了第三天,全村人都在盼望他们的归来。终于盼到了,村里的几个小伙子回来了,父亲也回来了,他是被抬着回来的,他受了重伤。听一同放排的人讲:那天水太猛啦!父亲的排在最前面,在一处水流湍急的地方木排下去的时候,遇到了旋水涡,父亲的排散架了,父亲掉到了水里,幸好父亲识得水性,拼命地抱住了一根木头,被后面顺流而来的木排上的伙计们救了上来。可能是受到木排上木材的撞击,父亲的肋骨和腰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,看到他痛苦的表情,当时小小的我在想,父亲可能很痛,但是父亲咬住牙没有呻吟。母亲明显是担心的,回来了,母亲也是高兴的,毕竟捡了条命回来,看得出她内心也是很心疼父亲的,眼眶湿润了,可是她没有哭出声来,也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哭过,大人的世界,也许只有他们自己能懂,母亲只是对父亲说:“能回来就好,你要真回不来,我和孩子们可怎么办?”父亲笑着说:“是老天念在我还有孩子们要抚养,我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来担当。”母亲说:“以后你不要放排了,放排太危险了,我们做点其它的事吧。”

听父辈们说,我们那里很早以前地名叫张家湾,那里风景优美!森林覆盖率是很高的,真的是青山绿水、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。后来也是因为这片森林,村子后面的山坡就被国家划定为国家森林公园,也是国营林场。父亲说:在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就把这里的山山弯弯,种遍了杉树,杉树是南方的一种速生用材林木,我们那里老百姓造吊脚楼,用的都是杉树,杉树的板材很轻,质地很好,纹路也漂亮,古话流传着“千杉万梓”的用材典故。可是祖辈们除了自己用材,没有把杉树贩卖的外面的世界。后来父亲他们那一辈人,通过水路把木材运出去卖成钱了,这是一个很好的销售渠道!父亲的创意让全村人走上了发家致富,全村人都夸父亲精明能干又有责任心喜欢帮助别人,他也在我们那一条溪水小有名气。再加上母亲的‘土家服饰’夫妻俩变成了我们那里能人,是人人羡慕的家庭。后来“张家湾”被改名为“牧笛溪村”,也是因为这条秀美的小溪。小溪的水清澈香甜,他流传着村子父辈们美好的故事。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。父亲感叹:“现在想起来,女儿这么孝顺!我和你妈当初有些不重视女儿!女儿你以前成绩那么好!也能考上了你想要的大学。都怪我和你妈重男轻女。让你三个哥哥上大学。”父亲还是坚持让我去读书。母亲说: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。”后来我父亲为了安慰我的心就说:“你去跟人学服装设计,你能考上大学,但是我们没钱供你上学,是爸对不起你。”我说:“爸没事,你们也辛苦了,都过去了。我现在不是很好嘛!”这时我在城里巳经开始自己做服装了,自己制作自己营销。兄弟姐妹们也都长大了,都有了自己的工作。

这时候父亲已老了,再也不能下地干活了,可是他也没有闲着,父亲每天在家没事写写字,虽然父亲没怎么读过书。但他写的字迹很公正,我每次回家,他都会让我欣赏。他抄写书籍,选抄《毛泽东选集》。我爸崇尚读书,喜欢有文化的人,他也把自己当成一个文化人,他最遗憾的可能就是自己小时候没有条件读书。所以他坚持让子女们读书,可能也是当初他自己的理想。

父亲一生最崇拜的人就是毛主席。所以他说要把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五卷全部抄完,也是完成他自己有生之年的心愿。父亲有时候很固执。母亲也说让他写,说:“你爸,年轻的时候幸苦了,让他做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!”就这样父亲一天天就在家写写字,母亲就做一些针线活。兄弟姐妹看父亲开心,就随他去,每一位老人都有他的爱好。有些老人喜欢下棋,有些老人喜欢运动,像我的父亲特别喜欢抄写古文诗集。生活中,我们做儿女的不能随时陪伴在老人们的身边。让老人家做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这也算是一种孝顺!

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,特别是对女孩子管教特别严格,他要求我从小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梳妆打扮、洗漱干净才准上桌吃饭。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闺蜜来我家夜宿,晚上我和闺蜜聊天、有时候我们聊的开心就笑起来了,大声笑出了声音。父亲在隔壁听到,就大声骂我甚至很凶,他还会敲墙壁,他说女孩子家家笑那么大声干什么?我当时吓得一跳,也不敢说话啦?我闺蜜说:“你父亲真是个老古董。”村里人都知道我父亲是个老古董。

后来父亲说:“我为什么从小把你们管教这么严格,俗话说:“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”,爸对你们就是这么期望的。”我和你母亲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,还让你们个个都送去读书,你们才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。

后来我到珠海去发展了。坐上飞机,一个人来到珠海经济特区这块风水宝地,在这里开始了我人生创业的梦想旅程!我到珠海以后,父亲给我写了一封信,说道:“我和你母亲身体平安,我手臂疼痛厉害,笔都提不起来了,可能去不了多久了。”读到此处,我泪流满面,想起父亲小时候对我的教诲。还历历在目,当时我冲动的只想一下子跑回家。去陪伴在父母的身边!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,我一直在这里生活了五年,也创下了我自己的事业,我每天忙忙碌碌,休闲的时候也会写写东西。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思念父亲的场景,甚至在梦里常见他严肃的样子。

直到有一天,我正准备去公司的路上,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思绪中唤醒。当时我以为是谁打的电话,我大哥说这么多年你都不回来。父亲昨晚上厕所摔倒了,现正在人民医院。我听到这一消息,当时我很担心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眼睛里闪着泪光!这么多年对父亲的思念在这一刻融化了。

当天晚上我坐上了去张家界的航班,下了飞机,我直接赶往人民医院。当我冲进父亲病房的时候。看到父亲瘦弱的脸上插满了氧气管。我扑通一声跪在父亲的病床前。呼喊着父亲:“是女儿不孝,都是女儿太任性,女儿应该早早回来陪你。”哭着对父亲说:“父亲我这次回来再也不走了。”慢慢的父亲的手好像动了一下。大哥说:“现在主要是给父亲治病,一定要治好父亲的病。”

当天医生给父亲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。检查结果出来了,医生说是老年中风,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老年人的常见的病症,没办法,年纪大了。听医生这么说:“当时我心里感到很痛心。那段时间我日夜陪护在医院。精心照顾着父亲,妹妹在家照顾母亲,兄弟姐妹偶尔也会给我换换手,经过三个月的治疗也没见父亲有什么好转。每当我坐在病床前对父亲说话的时候。他只知道流眼泪其他的没有知觉。”

医生说年纪大了,不能动手术。你们干脆把他带回家,慢慢地静养,也许会慢慢的好起来。大哥说:“父母的心愿是落叶归根。”就这样我们办了出院手续!把父亲带回了老家。父亲的一生历尽辛酸留下的一片片痕迹,但是父亲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们兄弟姐妹。

那天,电闪雷鸣,下起了好大好大的雨,小溪里又涨起了洪水!

傍晚的时候无情的洪水带走了山沟的温暖,也带走了我的父亲……


作者简介:张燕,定居在珠海,职业经商。从小喜欢阅读,爱好文学,乐于写作,文章散见《翰墨书香杂志》《莆田侨乡时报》《时代金融》杂志、《四川工人日报》等全国报刊杂志,以及《中国晨报》、百家文苑、腾讯网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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